清晨5点半,辗转了3个钟头未能入睡,我知道再转下去也不会有梦,索性起身,更衣着鞋,到楼下公园走动去。
鸟儿们习惯起早,虽然天未臻白,己经吱喳着开始一天的觅食作业。对我这个尽量不早起,而钟情迟睡的人而言,久久一次破例,对晨风里周围的一事一物,动的静的,都会有久违重逢的悸动与喜悦。
就像早起的鸟儿一样,你道它们是为了在晨曦渐崭的氛围里的喜悦享受?其实不然。为的是,如果今晨不知起早,让他鸟捷啄先得而觅食不果。要不,晨风里鸟窝内舒坦着呢!生活,也就这样,你越想它好转,就越得被它威迫利诱得咬紧牙根早起;对人如此,对鸟儿何尝不是?
公园里一位不认识的中年清洁工人,一把椰骨帚,扒扫着四下的落叶。机械化的动作,一下一下,把落叶集中成堆。好不容易集成堆了,一阵风吹来,落叶又纷飞四处,复归零落。我正唏嘘,他却毫不动容,继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呵!我无由地记起30多年前初入军中的日子。也像这样的早晨,遵长官指示,捧着畚箕,徒手捡落叶。落叶也在晨风里纷飞,我在晨风里追捡落叶,时间流逝,任务难成。心生一计,大树底下掘几个窟窿,把捡着的落叶当即埋下,叫它们不能胡乱飞舞。长官看到,硬指我偷懒,我辩说你没听说过“落叶归根”?他一气之下,罚我循规蹈矩地追了三周的落叶。
过日子,生活。我们不都是这样捡着落叶,风中看着落叶纷飞四散,再继续捡落叶,一晃也已数十年?(摘自新加坡《联合早报》;文/陈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