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多年以前,我负笈初抵纽约,就感受到美国人学习中文的热情。
记得第一次上人体素描课,我就迟到片刻,只得悄悄拿把椅子,找到一个空位置坐下来。岂料,旁边一位美国女生竟然用纯正的中文对我解释,这是模特儿进出的走道,不能占据,她移动了自己的椅子,让我靠近她坐下。异域闻乡音,尤其是出自一位白人姑娘之口,使我惊喜交加。从此,我和华裔同学非常乐意与她交谈。我才知道她有个很好听的中文名字叫谢梦妮。
另有一位美国男生比尔·汤普森,他当过兵,在南韩服役期间学会了高丽文字,又到台湾学了三年中文,他发音不及谢梦妮纯熟,但他热爱中国艺术,收藏了不少中国画册,对国画墨韵笔趣颇有领悟,创作的作品也别具东方的神采和传统的诗境。初识不久,这位洋兄就“石破天惊”地用中文对老中们说:“我是洋鬼子,而你们,都是中国鬼子!”不由将大家逗引得笑开了怀。从此以后,彼此见面,均以“鬼子”相称,“早安”道好,并无不共戴天的怨仇,却在幽默中透露亲昵,谊同兄弟。
后来我在华人聚居的法拉盛,再次被美国人努力学中文的现象所感动。有一次在麦当劳快餐店吃汉堡,瞧见邻桌一个黑人正在和两名华裔女子边吃边聊,我一听那黑人说的中文极标准,不禁愕然,忍不住美言他一句:“你的中文说得真好!”他笑露白齿、神情淡定地回答:“过奖,过奖。”寥寥四字,又把我惊讶得非同小可。他不说“谢谢”,居然能够选用文诌诌的词儿表示自谦,证明这位黑大哥中文根底匪浅呵!
又一次,我走过一条小路,被一位白人男士叫住,他是虔诚的基督教徒,正在向路过的“迷途羊羔”们宣讲教义,散发耶和华福音的传单。他见我有一张江南水乡的中国脸,便开腔吐出一溜串北国风光的中国话,使我亦惊亦赞,真怀疑他是孙悟空拔根毫毛变成中文说得“呱呱叫”的美国老伯伯。
古往今来,“汉”已经成为中华民族的代称,汉魂即中华魂。中国字曰汉字,中国文曰汉文,中国语言曰汉语。现在联合国规定的五种国际通用语言,汉语即为其中之一。观瞻当今寰宇,巴比伦文化、亚述文化已音沉响绝,埃及文化、印度文化和西亚文化也中流枯竭,唯有汉文化,源远流长,雄立天下,这是炎黄世胄的骄傲! (来源:美国《世界日报》,作者:邓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