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圣诞有关的传统故事，对许多人而言，可能已是老生常谈。近代作家也有不少创作，我个人则爱读人间真实的小故事，往往是和孩子聊圣诞的助兴题材。约十年前，美国作家保罗•奥斯特(Paul Auster)为美国“全国广播电台”(Na-tional Public Radio)策划主持“全民写作计划”，让一般人的心声都被人听见。结果收到四千多篇来稿，除了将部份适合在广播中播出的读给听众听外，他挑出其中一百八十篇，编成“我曾以为父亲是上帝”(I Thought My Father Was God)一书，这里面包含了与节庆相关的描写，有好些篇是圣诞际遇。

　　其中，有人描述他曾度过最好的圣诞节，是那一年他的父亲失业了，圣诞夜全家七个孩子看着光秃空荡的圣诞树，情绪低落，早早上床，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圣诞树下却堆满了礼物。原来是其中一个年幼的孩子，将平时父母、兄弟姊妹以为丢失的、不曾注意到的、不再用的、捡来的东西，偷偷包成节礼，让全家人在意外中感到温暖和惊喜，为这份爱家的童心慧意而深深感动。

　　另外，有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的父亲去世了，全家生活因之艰苦；连带地，父亲生前将圣诞节当成是件大事，圣诞树是庆祝活动的中心的欢愉景象也不复存在，因为那年他们买不起圣诞树。小女孩失落地在父亲生前工作地方漫步时，忽然在人行道上，发现一棵被丢弃的完好圣诞树，约有十二尺高，她使劲全力把这棵“大”树拖回家，心中涌满圣诞的欢乐，觉得这是父亲送来的，就好象父亲是在她头上的繁星之中，在每一扇亮着灯的窗子里，更在她所拉着的这棵树里。

　　还有若干则圣诞散文，和其余朴实的短文一样，都是平凡生活里的难忘记忆。如同编者奥斯特所说，读完这些文章，这些故事仍然会留在读者心中，因为：“会发现自己就像记得一则犀利的寓言或一个好笑的笑话似地记得这些故事，这些意象很清楚、稠密、却又轻若无物。每一则都小得可以放进口袋里，就像我们随身带着家人的照片一样。”在圣诞团聚的时刻，或同读或转述或谈论别人的内在：那些感人的小故事，都能增加聚首时的温馨感怀。

　　圣诞节少不了树，送给孩子一棵树，也是很好的构想。世界研究动物黑猩猩的专家珍•古德(Jane Goodall)在十岁时，外婆给她一棵山毛榉树做生日礼物。小时候，她开心时爬树，不开心时更爬树，还在树上看书、想心事。从此培养了与植物与生物的感情，敬重和关怀生命，及对自然科学研究的向往。直到她年老时，还惦念这棵树，常常爬到高处向远方瞭望，当做精神上的寄托。

　　如果家里有空间种树，固然幸运，不然也没有关系。送树为礼的意义是广泛的。如果是能在自己家的庭院种植，孩子会时时注意它；如果是外面的树，孩子可以偶尔去探望它。孩子种的树，别人种的树，其实都无所谓。树木的成长，代表生态物种的存续，从这里，人可以学到珍惜树木，尊重自然，也可以直接体会书上说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教育意义；以及“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的感恩之意。更还启示，有些事是急不来的，需要耐心和努力。

　　在装饰多采多姿、围绕着礼物的圣诞树旁，如能够添加一点精神的美，相信树和人都会增多一些丰饶与充实。(来源：美国《侨报》 作者：丘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