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层的自觉
出国前,饶毅阅读了大量文献——那个年代,30-50岁的人大多数英文不好,他们读文献是比较困难的。“但我的导师张安中教授英文很好,她是著名药理学家张昌绍教授的长女。她有一个女儿大家都熟悉,就是著名电影演员陈冲,当时可就是一个大明星。”饶毅说,导师给了他很好的帮助。
饶毅读研究生的时候有一个同寝朋友鲁白(现在也是著名的生物学家),他们两个人在学生里面办起了一个文献阅读会,饶毅把分子生物学的知识用在神经生物学,介绍给大家;而鲁白是研究记忆问题的,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新兴学术方向,大家取长补短,相互交流。
在大量阅读文献的基础上,饶毅选择了分子神经生物学这个方向,因为他很清楚地认识到了其未来的前景;并且,他也很明确,必须出国深造。“那时,对于自然科学的这些领域,要取得成就是必须出国去留学的,国内外差距太大了。”
申请进入正式程序,饶毅开始找人给自己写推荐信。“那时有一批美国科学院院士来中国访问,其中有一个,是斯坦福大学做药理研究的教授A. Goldstein,是我的导师接待的。我就问他,你可不可以帮我写推荐信,他答应了。另一个,也是美国科学院院士,圣迭哥加州大学神经生物学家T. Bullock教授,则是来访时我自己去找他的,他也答应了给我写推荐信。最后一个给我写推荐信的是冯德培先生,当时是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同时是美国科学院外籍院士。他是一个崖岸高峻的人,做学问做得很好。我不敢直接去找他,我的老师张安中把我推荐给冯德培先生认识,他后来也答应了给我写推荐信。”
饶毅自己都为此感到骄傲:能够找到三个美国科学院院士写推荐信的留学生,到现在估计也不多见,或许已经成为一个纪录。
1985年,饶毅被哈佛大学、旧金山加州大学、圣迭哥加州大学、爱因斯坦医学院等四所学校同时录取为研究生。饶毅最终选择了旧金山加州大学。“现在的学生,在选择学校的时候,只是去网站上看一下排名,就做决定,这是不可取的,必须充分了解你自己所在专业的情况。比如耶鲁,排名很靠前,但它主要是社会人文学科强,理工科要弱很多。”
徐小平:出国理由的困惑
尽管没有像饶毅一样成为全球生物学界知名的科学家,但现在新东方任职副校长的徐小平,在中国大众中的知名度或许并不比饶毅差。
“我是1987年的最后一天出国的。1983年,我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当时已经有了出国留学的意识。中央音乐学院有很多公派留学生,我们其实也想去,于是开始跟一些朋友商量要不要出国。”
徐小平说,当时他们对国内的工作和发展还充满理想和激情,期待着“未来的召唤”。“我们讨论的是:出国会不会损失我们将来为社会做贡献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更多考虑自己的创业机会。”而那时,学生毕业后可以选择的道路显然没有现在这么多,“当时北外有一个同学,毕业的时候发问:到底是要做部长还是做教授?似乎可以选择的路除了从政就是做教育。”
徐小平毕业后在北大团委工作,当时有一个同事,托福考了630分,能够被派去哈佛法学院留学,而最后他决定不出去。“现在,他成了标准意义上的党和国家领导人。我要说的是,25年前,我们有着雄伟的社会理想,在这个理想面前,出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到了2002年,已经回国在新东方工作了七八年的徐小平,提出了“反对盲目留学、提倡有目的的留学,要为了回国而出国”的口号,他认为,这跟他的个人经历有关,跟他当年的心迹是一致的。
徐小平说,上世纪80年代早期,他们的出国热情被社会激情所掩盖,到了80年代中期,出国热情依然不够强。“那时我们完全处于蒙昧状态,出国为了什么?我依然没想清楚,不知道出国能够带来什么。这时有一个朋友——现在也是杰出的学者——跟我说,出去吧,出去可以解决‘八大件’(冰箱、电视、洗衣机等八种家用电器)的问题。作为北大的一个学者,他当时对出国还有着一种道德上的不安,而从家庭责任方面找到了一种心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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