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上世纪90年代，中国和印尼恢复了友好的外交关系，很多印尼归侨都纷纷踏上回印尼探亲的路，当时回印尼探亲需要有直系亲人的邀请信，才能办理护照和签证等手续。而我也想回印尼探望离别50多年的君凉眼县的亲人，但怎么都联系不上他们。

　　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难过，从那时起，我情不自禁地想念那些亲人：

　　母亲具有中国和印尼的血统，其中中国血统占四分三，印尼血统四分一，在她的身上体现出两种血统的优秀品质，她不仅美丽而且贤惠，虽然她不会讲中国话，但她完全按照中国传统的习俗来生活，那时爷爷和父亲总在为生意在忙碌，只有看到母亲的时候，我们才有家的感觉。

　　家里有5个兄弟姐妹，我是最大的，当我要离开印尼的时，爷爷让我和弟妹们到照相馆拍照片，当时最小的弟弟才两岁，爷爷一定要我抱着他照相，当时没有想到的是，这张照片竟然成了我和弟妹们的唯一的合影。

　　　　　　　　　　　                七

　　世界现在变得越来越小，以前从印尼来中国乘船要在海上漂十几天，现在坐飞机几个小时就可以到印尼任何一个地方；以前写信到印尼来去要几十天，现在任何事都可以在电话里聊，就像面对面谈话那样随便。

　　但所有的这些对于我来讲都无济于事，因为我不知亲人现在何方，连给他们的信都不知应寄到哪里，所以我也不知回家的路应该怎么走，我只能把思念留在心里，让乡愁尘封在怀念中。

　　如今我只能把亲人的名字镌刻在心里———爷爷蔡招连，父亲蔡松原，大弟蔡添禄，大妹蔡添娘，二弟蔡添寿，二妹蔡伦娘，小弟蔡添喜。

　　……

　　许多的事总会有一段铭心刻骨的情使人遗憾终生，在每个人的生命中，总会有这样或那样无法释怀的隐痛时常刺着心，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际遇在心间演化成诗词般的淡淡哀愁。

　　其实，怀念和思念都一样是乡愁。

　　(蔡添福，印尼归侨，男，现年73岁，退休前任职于福建省生物制药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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