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世杰/口述 宋葵/撰文
1997年7月,一向自诩健壮的我与病痛不期而遇:突如其来的中风瞬间攻城略地,左半边身体再也不听我随意差遣……我仿佛一个弱小的孩童,在强悍的生命面前感觉无比的渺小和无助。那段时间,我前所未有地思念亲人,想念远在异国他乡的亲友,也怀念在那里度过的日日夜夜……
一、父亲是土产商人
我出生在印尼的宋雅宾怒。那是一个美丽的小城镇,位于印尼苏门答腊岛中南部,靠近大西洋,父亲少年时为生活所迫,跟随祖父南下印尼谋生。
父亲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他勤学好问,很快掌握了鉴定咖啡、橡胶、桂皮等当地土特产品的技巧,成为祖父土特产店里的得力助手,也为自己赚到了第一桶金。
那时父亲已经24岁了,就带着一部分钱回到老家福建南安,与母亲结婚。婚后,父亲没有急着回印尼,直到姐姐出生,父亲才带着母亲一同南下创业。由于姐姐还太小,他们把她寄养在外婆家,原计划过个一两年,再接到印尼团聚,没想到遇到太平洋战争爆发,交通阻断,姐姐与父母的团圆梦就此破灭。后来父母曾多次提及此事,对姐姐的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1939年,我在印尼宋雅宾怒出生,紧接着,我又有了3个弟弟2个妹妹,我们在那块肥沃而又美丽的土地上快乐成长。
二、7个学生一个班
“宋雅宾怒”的印尼文是Sungai-penuh,意即“河满了”,是个被原始森林紧紧围绕着的富庶之地。那里华人不多,大约两三百户吧,但都从事商业活动,镇上几乎所有的商店,都是华人开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比较成功的商人。
与那个时代大多数开创者一样,出生南安农民世家的父亲大字也识不了几个。但父亲希望局面能在他的孩子身上得到扭转。作为长男,父亲对我寄予了深切的期望……
我7岁就被父亲送到了当地唯一的一家华校——中华小学就读。学校很小,学生也很少,原本学校只开办一到四年级的课程,父亲和我班上另一名女同学的家长担心我们太小,长途跋涉到外地的学校升学不安全,就出资请了一个老师教我们,使我们成为那个学校唯一完整地读完小学的一届学生。就是这样,我们的班级也还是超级袖珍型的,毕业的时候,我们班一共有7个学生,我们和校长,也是我们唯一的老师照了一张合影,作为那个特殊环境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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