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林翠莉 撰文/李璐璐
住在17层楼上,当我闲坐于客厅,远处的碧水蓝天迎面映入我眼帘,耳畔回荡的是悠扬的琴声,生活的宁静和淡雅融于心中。
钢琴的陪伴使我对喧嚣之物褪尽欲求,现在只要看着我的学生对钢琴的挚爱一天多过一天,我就深感慰藉。指导她们弹琴的时候,看他们稚嫩的双手在一条条黑白琴键起起伏伏,那情境、那动作却仿佛似曾相识。
一
我与钢琴的邂逅说起来是一个巧合,全因我家的第一次搬迁。
小时候我住在印尼苏门答腊岛南部一个港口城市,叫做巨港。在那里有我无忧无虑的童年,有无数船只停泊的海湾,还有家门前那条清凉的慕西河。巨港天气很热,黄昏之后,哥哥常带我到河边玩,他让我呆在岸边,自己却钻进河里游泳、扎掹子。我在一旁好羡慕,坐在水泥堤坝上,把脚放在沁凉的河水里,远远地看他游泳,看看风景。
我刚上小学,有一次父亲去万隆玩,回来的时候问我们要不要搬去万隆住,他说万隆的气候很好,很凉爽。小小年纪的我们不知万隆是哪里,但听说要去这么一个凉爽又美丽的城市,几兄妹都高兴地不行,后来才知道这次把家搬到好远,去了印尼的另一个岛上。
我们在万隆的新家是郊区的一个高档住宅,父亲说那是一个上海人曾经住过的房子,要移民去台湾所以转手的。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大、那么漂亮的房子,客厅大的可以做舞厅,地面统一铺的碎花地板砖,非常的光滑,光滑地可以赤脚溜冰了。墙角有一架褚色的钢琴十分惹眼,第一眼扫去,便暗自心下一动,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它的倩影会陪伴我一生。
二
我们搬去的时候恰逢印尼的雨季。一天偶尔起了一个早床,发现万隆的早晨竟然是可以看到雾的,身边什么东西都变得朦胧了,整个城市就像穿上了一层淡白色半透明的蝉纱裙!湿润润的雾气佛在脸颊,很像是被亲吻的感觉。我喜欢沉浸在这么一种美好里,可以在大自然之中自由自在的幻想和感受。我想,万隆的雾,或许是这座城市带给我们的见面礼吧。
其实对于我来说,更大的“见面礼”是客厅里的那一架钢琴。不知什么原因,原来的主人没有把它带走或者变卖。于是它就静静地躺在了那里,起初是沉默的,一声不坑。母亲说:“既然有一架现成的钢琴,你们就学着练吧!”后来,客厅里便开始充斥着音乐声了——应该还不算音乐吧,只是几个杂乱无章的音符毫无组织地随意跳动,是完全出自孩子气的三分钟热度。
这架“飞来”的钢琴变成了我和姐姐两人的“共有财产”。起初我们老是为了争夺钢琴而吵闹不休。二姐弹琴时最认真,而我自认有几分天资,老爱和她争夺“财产”。渐渐的,起初那一阵新鲜劲过去了,我们不再整天围在钢琴身边打转,家里的客厅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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