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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芝马圩(3)
2007年12月20日 09:35 来源:福建侨报
回忆芝马圩成了当时的生活支柱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中国和印尼两国的外交关系停止了,很多印尼华侨最后都是乘着中国派去的船才得以回来,这时我多少有点为自己庆幸,至少我不是作为难侨回国的,至少我还是一名大学生。
在寂静的山区,有时回忆以往在印尼生活,不乏是一种打发寂寞的办法,实际上,在与父母的通信中,我的那种心态不知不觉地渗进字里行间,被父母感觉到,母亲为了安慰我,更是每年都来看望我,这多少对我是个安慰。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一些想回印尼的归侨,转道到香港定居,想以此过渡回到印尼。母亲听说后,也要我这样做。通过了解,这种办法回印尼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些人大部分滞留在香港,都有一定岁数的人,还要起早摸黑的打工,家里连摆一张床的地方都没有。也有芝马圩的邻居到了香港,见到他们后发现变了很多,原先很开朗的性格变得很内向,变化更多的是,那些芝马圩人固有的人情味,在他们身上也荡然无存了。
我对母亲说,既然都回不了印尼,我还宁可呆在国内,虽然这里生活简单一点,但我喜欢这种简单。
也许母亲一直在愧疚当年让我回国,让我在青春最美好的时候,离开了温暖的家,在偏远的山区过着艰苦的日子。为了不让母亲一直在自责中度过,我总在婉转地告诉她,我对眼前的生活很满意,母亲来时,我总要把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鸡煮给母亲吃,让她知道我过得很好。
永远不会忘记芝马圩
如果没有再次回到芝马圩,我还不知道我在芝马圩人的眼里还是一个幸福的人。
1988年,我终于回到了朝思暮想的芝马圩,眼前的一切与我30多年前走的时候一摸一样,当时我很奇怪,这漫漫几十年,这条街居然一点都没改变。
当我一家家走过后,我才知道,虽然他们没有经历过像我那样过程,但他们还是埋怨他们的青春都被这小小的芝马圩所埋没了。留在芝马圩的人,他们大部分都还是继承前辈的家业,每天都守在那几平方米的小店里,从早到晚,一年又一年,赚的钱只够家庭的一般开支。
当我看到过去的邻居好友时,她已是满头白发,苍老得几乎认不出来。她紧紧抓住我的手,高兴得话都说不出。小时候,母亲的杂货店与她母亲的金店相邻,但两墙之间有一个门可以互通,当时我们俩经常利用这个门你来我往,这样不会寂寞也可以一起做作业和玩游戏。
她对我说,她很羡慕我当年能回国,而她到现在还没走出家门多远。
听她这么一说,一种感觉闪过我的脑际———至少我曾为了自己的理想,走出过家门,至少我曾经为了理想去奋斗过,这也许就是一种幸福!
……
我爱这小小的芝马圩,它不仅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也是给我温暖、给我力量、给我坚强的地方,尤其那些真实又真挚的芝马圩人又让我发现我曾有的幸福。
上世纪的90年代,芝马圩终于被拆掉了,大家都十分伤感。
但无论怎样,曾经生活在芝马圩的所有华人,都会在心里留下芝马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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