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吉隆坡见到李福春是第二次了,几年前,不知他从哪里知道我到马来西亚,便千方百计找到我,一定要陪我到马六甲的雷州村走走,因为时间匆忙,没去成,我只是应约参加了他儿子接受颁奖的华人聚会,第二天一早便乘机离开了吉隆坡。这次见他,快70的人了,依然是那样健壮,那样洒脱,和前几年略有不同的是,他已经当上了马六甲雷州会馆的副主席,工作多了,担子也重了。
李福春是湛江雷州覃斗七里园人,还有一个名字叫李亚九,因为为人大方、热情诚恳,在吉隆坡和马六甲的雷州人,认识他的人不少,来往也密切。当然,他还有不少来自其他地区的朋友,福建的、潮州的、甚至还有印度人。然而在这许许多多的朋友当中,他对来自雷州半岛的人最是热情,不管是谁到了大马,只要他知道,他便会领他们尝尝风味独特的南洋美食,带他们到马六甲的雷州村走走看看,如果来人有公职在身,他还会特别邀请和安排你去参加当地雷州人、华人各式各样的聚会,让远在异乡的雷州乡亲感受家乡亲人带来的温暖和祖国强盛发展带来的欢乐。
李福春告诉我,他身上那浓浓的故乡情,点点滴滴都来自于他的母亲。李福春的父亲青年时便被“卖猪仔”到了南洋,虽有小赚却不够还赌债,因此他兄弟十个,基本上是靠母亲拉扯大的。那时,他母亲打理一间杂货店,凭着善良和勤奋,硬是撑起了这个家。既不在雷州出生,又不在雷州长大的李福春和他的弟妹们,不但传承了母亲身上的中国传统美德,而且连母亲从雷州半岛带来的风俗习惯和雷州方言也传承了下来。
后来,他结了婚生了儿子。这时,生性活跃的他突然改行当起了海员,以此来编织他周游列国的梦。在十年长长的时间里,他风里来,浪里去,到过许多国家,饱览过许许多多的风景名胜,接触过许许多多不同肤色的人。英国应该是他到过的国家中让他感受最深的一个国家了。在那里,他亲眼看见黑人黄种人受到极不公平的待遇,亲耳听到黄种人作为二等公民的种种心酸故事。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想起中国,特别特别想回中国。但是由于当时中马尚未建交,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努力,回国只是一场没完没了的梦。既然自己回不了中国,他便叫在国内的亲戚经香港来大马,听他们讲家乡的山家乡的水家乡的人家乡的变化。一直等到中马建交,他当即就卖了机票飞回雷州。在家乡,他受到了热情的接待,雷州市的政府工作人员陪同他,老老少少的乡亲们簇拥着他,喝着家乡水,听着雷州话,他的心从来没有那样舒坦过,那样激动,那样自豪。
回祖国走走看看,是李福春50岁以后的事了,50岁前,他放弃了行船的工作,接着办起了工厂,注册为“东和利企业”,专门生产汽车配件。因为他人缘好,又严把质量关,很快便赢得相关厂商和客户的信赖,生意越做越好,还帮助了一大批印度人、尼泊尔人、孟加拉人和缅甸人解决了就业问题,他曾骄傲地对我说过,他的企业是个小小的联合国。
生意做大了,工作繁忙了,但他每年至少保证飞回雷州一次,他不但自己回去,还带回了不少雷州籍的乡亲和朋友一起回雷州、回徐闻、回东海岛,共叙乡情亲情。他告诉我,受到雷州政府邀请,下个月他又要回去看看了,还准备组织大马的乡亲支援受洪灾侵袭的家乡人民抗灾复产……
在离开吉隆坡的前两天,他安排我和他的几个儿子见了面,他的儿子皆已成才,二儿子还成了国际级的冰雕师。他还特意把我领到他家里看看。刚坐下,他就叫佣人打开电视,他很得意地告诉我,这一两个月他正在看一部抗日战争题材的电视剧,我问是什么片子,他说:“中国拍的,《亮剑》,我已经看了三次了!”(湛江市侨联/阮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