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水天中

    刘人岛是一位具有多方面才能的艺术家，他毕业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现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除了在工艺美术、绘画、雕塑创作和做研究生、博士生导师，美术评论方面取得卓著成绩之外，他还涉足诸多边缘学科和艺术产业的建设，成为当今美术界少有的跨学科专家。许多人知道他在创建艺术市场经济学新型艺术产业过程中所付出的辛劳，也知道他与老中青美术家的广泛交往，但对他的山水画创作所知不多。其实刘人岛首先是从绘画入手研习“大美术”并进入相邻学科的，他撰写美术评论文章，主编杂志和大型画册，发动“诚信艺助”活动……这一切艺术行动的基本动力，正是他对绘画创作难以忘怀的热情。最近看到他的一批山水画作品，墨彩淋漓，气宇轩昂，从这些山水画作品中，我们可以对他情性、气格有进一步的了解。

　　刘人岛生长在湘西南的新宁崀山，这是一片神奇的山乡，往南去就是广西越城岭山地，周围地势属于典型的中、低山丹霞喀斯特地貌，岩壑岭岫千姿百态，峻峭奇险，“扶夷水”由南向北，穿过浅滩和崖壁流向资水。那里的村镇四周是终年常青的山林，清澈湍急的河水，美丽的银杉、奥松和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构成他童年视觉记忆的基本篇章，清雄、俊秀、幽深、奇险兼而有之的的山林岩壑，成为刘人岛从事山水画创作的灵感源泉。他在故乡山水的观照中使那些无日不悠然相见的山水艺术化，形式化，崀山岩壑已经“历历罗列于胸中”，他远离故土之后所创作的山水画图式与境界，多少与他故乡自然环境的气概有着或隐或显的关系。

　　刘人岛的山水画作品大致有两种风格类型，一种是以写生或记忆中的实境为基础的全景山水，另一种是以画家对大自然的印象或感兴为基础的大写意山水。前一种作品显然是他家乡景色的艺术转化，层峦叠嶂、飞瀑流泉被低云薄雾掩映装饰，山间瓦舍和水上舟楫给空旷幽深的林壑添加生活温情，而空阔的江河、浑厚的山岳或者弥漫的流云则主宰着画面的基本构成，并且与笔法细密的竹木、曲折有致的溪涧形成虚实照应。

　　他的写意山水具有明显的抽象性，虽然发兴于山林、泉石、雾霭、流霞，但实际上是画家心境、意气的抒发，是传统文化中水墨氤氲的乐章，是“虽无常形而有常理”。许多画面俨然水墨的自由流动，可以说是“不装巧趣皆得天真”。对形式结构的重视和在平面设计上的功底，使他的这些作品在单纯、简括中体现着对画面节奏韵律的匠心。这种多与少、简与繁、有形与无形的整体控制，确实是刘人岛绘画处理的优势所在。在有些作品中，他往往将抽象性水墨处理与写实性描绘融合起来，在一幅画面上交叉运用不同性质的技法，以多种手段表现特定的情境，这使得人们熟悉的山水章法具有陌生感，给观者恍惚迷离，亦真亦幻的欣赏趣味。

　　水墨与色彩的的融汇交接，是当代中国画家难以回避的艺术问题。刘人岛在他的山水画创作中，同样面对这一需要解决而又难以突破的问题。在一些作品中，他借鉴前辈大师泼彩手法，在以水墨皴描为基本构架的画面上敷以鲜明的青绿重色，或者用朱砂、藤黄等等饱满的彩笔涂染点勾，使画面增加明艳鲜活的趣味。但如何使鲜明的色彩与沉静的水墨融为一体，仍然是有待进一步探索试验的课题。同样值得注意的是“书”与“画”的配合问题，题跋应该与画面的笔法、格体，和整个作品的“腔调”形成相得相彰的效果。而在某些画面上，不妨师法唐宋前贤的习惯，缩减甚至不要题跋。这既是现代绘画的作法，更是中国古代绘画的通例。

　　刘人岛的朋友开玩笑说他是“日理万机”的人，每天都有纷繁的具体问题和工作头绪等待他解决处理。但他也是一个善于调理生活的人，常常在快节奏的工作间隙和亲友同事优游于山水之间。而他的山水画创作，更是一种非功利的艺术行为，一种发自心性的精神陶养。

　　(本文作者为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